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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: [原创文章] 上个月自己写的一篇脑残文章祭出来给大伙儿瞅瞅,奇文共赏 [打印本页]

作者: el-canto    时间: 2021-9-6 22:49     标题: 上个月自己写的一篇脑残文章祭出来给大伙儿瞅瞅,奇文共赏

第三只眼
1
咳!呃喝……咳!
这是在哪?什么情况?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?
这到底是……总之先打开矿灯!
幸好灯还没碎……这是,封闭的空间?有人吗?
我四处搜寻了一遍,没有找到人影。
有人吗?能听见我说话吗?
我边喊着,从横七竖八倒塌下来的石块与钢梁中用手疯狂扒拉着,似乎想抓住什么足以让人疯狂的东西。
很不幸的是,我只扒出了一个水瓶。摇了摇,还有大半瓶水。没有任何人在这里。空间完全堵死了。
我们下井的时候,总共有14人,现在只有我一个。也就是说我和别人走散了。
亦或是……都没了。
我用眼睛目测了一下周遭,发现自己所处的空间狭小的要命。头上顶着的石块随时可能落下来,身下的土地是坚硬的黄色整石。留给我容身的地方,竟只容得下区区几架男人的身躯。
或许是狭小的空间使人恐慌,我只感觉心脏在狂跳;闷热的地洞仿佛成了可怕的巨炉,要吞噬掉属于我的一切。
胸闷得厉害,像一块大石头在压。我知道这一方面是因为地下的高温;另一方面是因为残留的空气真的所剩无几。
现在是多深啊……留给我的最后信息,是那个走进作业区前,拿根棍子立在门口的牌子。上面写着:640m。
但愿不要再往深了。我们挖铜的都知道,仅仅在作业区不到十米的下方就是透水层。
如果我下陷到了透水层以下,那等待我的命运是毫无疑问的:无论是谁都没法救我,我在这里必死无疑,绝无还生可能。
地下水会渗到洞穴里,一点点憋死我。就算他们找到我了,钻头在探测到我之前就会戳破透水层,还没等他们就上来,地下水就可以把我淹死。
绝望。除了绝望再无其他感情。我绝望地向着仁慈的主祈祷,只希望上天不要打破那个可怕的数字“640”。
我不想死!我不想死!我不想死!我不想死!我不想死!我不想死!我不想死!我不想死!
就算一定要死,也不要这么痛苦地死去。
我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,吐出的气息越来越热,助长了可怕的高温。
我简直快要在这活活蒸死。可是我并不想死啊!
我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挣扎着,奋力做着向死神抗争的无用功;可我确实是精疲力尽了。
黑暗,炎热,水汽,窒息,绝望。这里简直是人间地狱。
脑袋里面全是飞虫,分不清内与外。眼睛在放花,似乎看见了什么虚幻的形体。怀着对死亡的无限恐惧,我倒在地上,丧失了对外界的最后一点意识。
2
眼前模糊的物体终于渐渐变得清晰,才发现在我眼前的原来是一名少女。
号称吃人牢笼的铜矿,是只有男人们的世界。
在这里我们只有血与汗水,终日同粉尘作伴,靠着自己的生命换取食物,才能活下来,养活自己的家人。
在这铜矿里怎么可能会出现少女,而且衣衫如此整洁?
我为什么刚才没有找到她?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她的出现,真是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
她留着红色短发,一袭长裙,穿着蓝色的上衣,却绣着雪白的长长领口;衣服上绑着几根管子,还连着只令人费解的鲜红色的眼睛,那颗古怪的眼睛红得像刚流出的鲜血;好好长在脸上的两只眼睛粉得却像五月里山圪崂上盛开的桃花。
这是什么特异装束,这是哪里来的神明天仙啊?
你是谁?你为什么在这?
我向她喊道。她却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地笑了笑。
“你不用知道我是谁,”她说,“你只需要知道,你一定会被活着救出去。”
她的眼睛温柔却又冷峻地盯着我,像是要把我从灵魂的最深处看穿一般。
我一定会活着出去吗?
“你的命运注定了你不会死在这里。”
她伸出宽大的双臂,搂着我,轻抚着我的脊梁。我也转过来轻轻抱住了她。我们就这样轻柔却有力地连接在一起。
还能听见我吗?
“我在这。”
我真的好害怕,害怕自己不能活着出去。我不想死。
“不要害怕,你不会死在这里。请相信我。”
我明白,我希望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。
“我能看透你的心,为什么要向你撒谎呢?”
她把自己的小脑袋凑到我面前,我们的双唇重叠在了一起。
我依偎在她的怀里,就像抱着婴儿的母亲。
“永远不要放弃希望。”
为什么?
“为了你的生命。”
我似乎快要哭了出来,心脏裂开,流出清澈透明的液体。
只要我能活下来,无论受再多的痛苦我也愿意。
她和蔼地笑了。柔和的瞳孔逐渐变得混浊,眼角流淌下了泪滴。
“那就好,”她轻声地对我说。
“睡吧,孩子。”
我彻底放松了下来,融化在了她的身体里;她也融化在了我的身体里。
3
轰——!
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头顶传来爆炸般的巨响。有一个巨大的、坚硬的铁棍碰到了我,转了几圈就停了下来。随着铁棍传来的,是奇异的生命力。
这是空气,我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。源源不断的生命正注入濒死的身体。
一束微弱的光线洒进了洞穴。
我复活了。
……
躺在矿区医院的病床上,我逐渐恢复了意识。
“所幸只是有些外伤,休养一个月就可以恢复了。”
站在床边的护士对我微笑着说。
其他人呢?海子呢?文强呢?他们回来了吗?
护士面露难色,低下了头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我明白了一切。泪珠串成了线,夺眶而出。
在我平复好心情之后,小护士向我一五一十地道出了前因后果。
当时开凿钻孔的营救队员在找到我之前,已经扎了8个钻孔,有3个没扎中无功而返,而剩下的五个,则分别找到了不同的工友,只是他们都没逃过一劫。
当拉上来的并非活人,而是一具具尸体的时候,他们家人们的心情可想而知。哭天的、喊地的、骂娘的、无助的、拉拉扯扯的、乱作一团的……矿场上哀鸿遍野,弥漫着悲痛和哀伤。
那天下井的14人中,他们已经找到了13人,却全都没能活过来。营救队对救援行动几乎彻底丧失了信心,私下里已经计划要宣布我失踪,然后给点补偿草草结案了。
那是救援队正准备撤出矿场的前一天深夜,队长在矿场久久徘徊,空无一人。
他们都知道我是个孤儿,自幼没有亲人,想要吃饭就只能来县里的铜矿卖命。但在此时,他却在矿场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只蜡烛,烛光微弱,随风摇曳。蜡烛下面压着一张纸条,上面只写了很短的一句话:
“永远不要放弃希望,下面还有一个人等着你。”
队长攥着那张小纸条,望着瘦削的蜡烛默默地哭了。
第二天他们宣布继续救援。就在他们扎到第10个钻孔时,在638m处发现有人还活着。
救援队员们哭成一团,抱在了一起。我就这么作为唯一的幸存者被救上来了。
说罢,小护士脸上早已泪流满面。
望着病房窗外的天空,我发出了一声复杂的长叹。
“……谢谢你。”
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
2021.07.27 EL-CANTO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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